记者 李培乐
【资料图】
96岁的凌南申是山东大学老教授，现在的他，依然思路清晰，目光炯炯。说起自己的一生，他开玩笑说，就是做了两件事：“在部队立了一等功，在学校发表了一篇论文。”
川娃子来齐鲁
雨水节气后的山东大学校园，草木返青，花香阵阵。在学校南侧的宿舍楼里，已经96岁的凌南申，走路需要拄着拐杖，但是思路清晰。 说到长寿，冯友兰先生曾用“何止于米，相期于茶”来和朋友共勉，凌先生早已将米寿甩在身后，茶寿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囊中之物。不过因为耳背，他安排记者坐在他的左侧，以方便靠大幅提高嗓门来实现交流。
尘封的记忆徐徐打开，凌南申告诉记者，1927年他出生于当时四川省永川县张家乡。父母都是农民，一家人靠五亩土地求生。“妹妹不幸夭折，父亲解放前还染上了抽大烟的毛病，在外面晃晃荡荡的，因此家庭生活很一般。”记忆中，那个家主要靠母亲撑着。尽管日子并不富裕，但是开明的母亲却一直支持他一路求学，“我高中毕业后，做了小学老师，并担任教导主任。”
1949年底，重庆解放。听到解放的消息后，凌南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，他和一名高中教师相伴步行一天一夜来到了重庆，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。“当时入伍后，马上换装，我还让一名老乡把我的衣服捎回家去。”
加入部队后，1950年初，军队抽调人员到地方工作，他因此来到了开县，在这里参与筹粮等工作，担任工作组组长。万县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，因为在这里他遇到了自己的夫人，“我夫人当时在开县税务局从事会计工作，我们在那里相识。”
1950年6月，凌南申重新回到部队，随后随着军部调往青岛。“我们被调到山东青岛，筹建海军青岛基地（现北海舰队）。”就这样，参加部队不到一年，他从四川来到了齐鲁大地，从此成为一名山东人。
从一等功臣到山大学生
“需要在青岛修建机场，我开始带领附近的农民等修建流亭机场。”凌南申说，“修机场需要克服的技术难题很多，更要苦干累干，我就带头干，需要下水就直接跳下去。”这样，在1950年年底，当飞机场顺利降落战斗机时，他也荣立了一等功。
之后，凌南申在海军青岛基地工作，“当时是副排待遇，在军械处掌管枪炮弹药。”荣立一等功，成为青岛海军基地的创建元老，但是他并没有一直待在部队，这是因为他的人生又迎来了一次契机，“1956年，当时部队号召在职干部考大学，我们团长问我‘凌南申，你高中毕业没有’，我说毕业了，他就让我去考大学。”据凌老先生介绍，当时还给了专门的15天假期，同时还找来青岛市的高中教师给辅导课程。
报考志愿时，凌南申填报了复旦大学和山东大学。“这两所学校都很好，最终山东大学录取了我，我进入中文系学习文艺理论。”从此，凌南申的生命与山东大学联系在了一起。
1960年本科毕业后，凌南申留在中文系文艺理论教研室担任助教，后来先后被评为讲师、副教授、教授。说起评教授，凌老高兴地站起身来，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，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1984年的《文史哲》杂志。这本当年第四期的刊物上，第一篇文章就是他写的《试论列宁关于文学反映社会生活本质的理论》。他笑着说，“你看我的名字排第一，第二篇文章和第三篇文章作者都是我的老师，发表完这篇文章后我顺利评上教授。”
记者本想让其谈谈教学生涯，但他摆摆手，笑说过去太久了。但身处山大，他的学生也是遍布中国，很多人还身居重要岗位，但是这一切都他都不想再提，“我吵吵闹闹地来到世界上，默默地学习，默默地工作，而今依然默默地生活。”
一生做了两件事
在客厅里，记者看到了几张旧照片，一张黑白照片是凌南申和夫人的合影。照片中的凌南申身穿海军制服，英姿飒爽，他的夫人则梳着两条长长的大辫子。回忆当年，凌南申说他到了青岛后，夫人也调到了青岛，成为一名百货大楼的售货员。后来，两人育有三个女儿，“可惜的是，孩子们赶上了特殊的年代，没有一个能上大学。”不过，在一张全家福的照片中，一家人济济一堂，已是让人羡慕。
凌老先生的客厅里摆满了书籍，很多都已经是年代久远。记者看到，他的办公桌上有个硕大的放大镜，他依然热爱阅读，“现在不搞研究了，做不了了，但兴趣爱好依然离不开文学。”
说起自己这一生，他总结说：“一辈子就干了两件事，一是在部队立了一等功，二是在学校发表了一篇论文。”他说得如此轻松，可是大家知道，一个一等功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高度。说到这里，他又说自己比较幸运，到青岛就赶上修机场，“我可以说遇到的机会挺好，如果不是修机场如此重要的事情，可能也立不了一等功。我常常想，当年如果不参军就到不了今天，是部队成就了我。”所以，他也告诫年轻人，遇到事情一定不要退缩，也不要有畏难情绪，有大事方有大功。
虽然自己因时代需要弃武从文，但是凌南申对部队还是很有感情。采访结束时，他说希望现在的“兵娃娃”们好好在部队干，“在部队里面会受到很好的训练，可以去掉身上不好的习惯，会让人成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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